张曼菱:“打破一种角度一种成见,就是打破整个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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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谈笑鸿儒的时代
发布日期:2014年09月24日 10:50 浏览次数:  文章字号:     
 

北大是北大人的北大,但又不仅仅是北大人的。作为国内最有名的高等学府,抛开世人趋之若鹜的名牌效应,一种叫“北大精神”的存在,已成为一种或近或远的传说,被那些心存敬意的人们感念。今年3月,上世纪80年代北大校园风云人物、一代才女张曼菱,受“忘年交”师长季羡林临终“托孤”,撰写《北大回忆》,成为京城文化盛事。北大才女忆北大,深情回忆校园往事与同窗情怀。而朱光潜、季羡林等燕园鸿儒的大师风范以及与后辈学生鲜为人知的日常交往细节,更是投射出一种难以复制的人文氛围和时代空气,读来令人怡然神往。
   
对话张曼菱:
    北大精神不死
  张曼菱,1978年以文科状元身份,考入北大中文系。在校期间即发表小说处女作《有一个美丽的地方》,一时轰动京华,后改编为电影《青春祭》,被誉为知青电影的巅峰之作。1998年返回家乡云南,致力于“国立西南联大”历史资源的抢救、整理与传播工作,保存西南联大的“活历史”。制作有电视纪录片《西南联大启示录》、《西南联大人物访谈录》等。近日,华西都市报记者电话连线到这位北大才女,话音内外,风云人物的凌厉、个性、犀利之风,依然显现。
  华西都市报:从你的北大回忆中,能让人感受到当年北大校园里那种令人向往的自由氛围和文化精神。大家普遍认为,这种氛围和精神在当下,很难寻了。你怎么看待这种变化?
  张曼菱:的确,氛围是有很大变化。我们当年的校园,是静谧的,圣洁的。现在的学生,也都比较现实,更多考虑的是个人的利益,而不是一些大的东西。像我们当年那种理想主义勃发的情怀,也少了。当然,这种氛围的变化,并不仅仅只发生在北大。
  华西都市报:有的时候,你批评母校的一些现象,言辞挺犀利的。
  张曼菱:别人骂北大,我心疼。但是我如果了解一些情况,我不骂,那我就不是北大人。但我们相信,真正的北大精神是不会死的。我对北大很眷恋,经常回到校园。北大还有一些值得我尊敬的老师,有思想的学弟学妹。我们之间仍然是以真正的北大精神、北大原则在来往。北大精神的火种还在。
  华西都市报:您的回忆录,你个人最想表达出一种怎样的北大氛围给读者?
  张曼菱:希望读者跟我一起回忆那个时代。我们曾经有过如此美好的时代,我不希望它是昙花一现。
  华西都市报:你这本书被称为是季羡林的“托孤之作”。在季老晚年以及他去世后,有一些外围的争议。外人都看不清。您作为他生前爱护的学生,怎么看?
  张曼菱:季老跟我有30多年的师生交情,感情很深。我敬重他,他爱护我。季老晚年处境不佳,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人利用他。令人痛心。我除了尽自己所能,对他的思想精神的真正面貌,做一些宣扬,别的也爱莫能助。在我看来,比起字画这些遗产,季老真正的精神遗产是他的精神境界。
  华西都市报:近些年来,你致力于抢救、整理、传播西南联大的历史资源和精神遗产。之所以对西南联大情有独钟,跟你的“北大精神”的眷恋应该是一致的。
  张曼菱:是的。这两者是一脉相承的。对现实失望,我就想返回历史中,去寻找一些现在失落的价值。对我个人是安慰和寄托。
  充满激情的时代   与曹禺、李泽厚过招
  “带着大地的泥土,带着豪门的坎坷,带着书香的曲折;有机巧,有朴拙,有潜志,有执著;为了民族的同一个理想而混同,数气相搏,风起云涌……”张曼菱笔下的北大学子,大有豪气干云之势。而在她的回忆里,很多细节也令人回味,“上课需要如‘打仗’一样抢位子,教室里坐不下了,就敞着门,大家一直坐到走廊上,挤得汗蒸雾腾。读书、思考、辩论,到每个宿舍周游列国,结交朋友。听不完也讨论不完的各种讲座,几乎天天都在享用精神大餐。”
  张曼菱个性张扬,说话直爽,敏而好学,热情灵动,在上世纪80年代那个充满激情的时代,颇得老师同学青睐。她曾与曹禺辩论;致信李泽厚,上来就谈《美的历程》的不足,“就好像他是我的同学似的”。张曼菱爱唱爱跳,被封为校园“女神”,追求者众,却不屑作“小女生”:削尖一大把铅笔,放在寝室桌子上的罐头空瓶里,写小说用完一支又一支。
  回忆起那些时光,张曼菱语气里带有幸福感:“那段时光不断有霹雳闪电和滚滚春雷,滋润了我生命的春天。让我像花瓣一样绽放,成为光芒和风景,吸引别人,也被别人吸引。那个时候,校园里的老教授,还散发有五四的光芒。同学们各有优点,才华竞相勃发,心思纯洁,很有精气神儿。那真是黄金时代。我认为这是美丽的历史邂逅。”
  从北大毕业后,张曼菱没有选择教书,而是做专业作家,下海做影视业成为制作人,不过,她的“北大才女”头衔,依然响亮。哪怕30多年过去的当下北大校园,依然有张曼菱的传说。“20多年前,我们1980年上大学的时候,她是一个奇人。”北大教授孔庆东说:“我是1983年上大学,我上大学的时候,张曼菱这个名字在大学生心目中,就像书的名字《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是一个美丽的师姐”。北大中文系教授张颐武在张曼菱面前,也自称学弟,“北大里面有很多关于她的传奇。”“师姐,你是咱北大的传说!”
  季羡林“托孤之作” 不仅是写一个校园
  “曼菱说聚而不散,不散的是什么?是师生情谊,对北大的一种因缘和她永远牵挂着的心。”张曼菱的导师、北大教授、诗人谢冕说,“她不仅是写几位老师,也不仅是写学校,她是写一个时代。我们永远记忆的、永远怀念的、伟大的上世纪80年代。”
  328,三联书店举办的《北大回忆》出版座谈会在京召开。严家炎、谢冕、钱理群等多位北大重量级教授、资深学者,以及邵燕祥等著名人士,都赶来现场撑台,共述北大回忆。台湾著名评论家郭枫专程从台北赶来。袁行霈教授由于人在外地,还特意写了一封信给她,“曼菱,……感谢你记得那么多连我都忘却的美好记忆。如果能再回到那个年纪,重新体验那时的课堂,重新欣赏你的话,重新拾起我那时的心情该有多好啊!”一场发布会,能汇聚这么多著名教授,在当下京城文化场合已属非常罕见。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该书封面“北大回忆”四个字来头不小,正是季羡林先生临终前为催促张曼菱写此书而特意题写。
  2007年,张曼菱前往医院探望住院的季老。在两人谈话中,缠绵病榻的季老,鼓励张曼菱像《浮生六记》那样写一本《北大回忆》,回顾20世纪70年末80年代初的北大岁月。
  翌年夏日,远在西南的张曼菱收到来自季老的邮件。启开是一页宣纸,墨迹、印章赫然,“北大回忆”四字,连写两遍。张曼菱被深深打动,“他已为我的未竟之作题词了。此嘱有深意,有如托孤。用他自己在纪念邓广铭先生时的观点:这是‘后死者’对先死者必须完成的。先生说:‘应该写,值得回忆。’有他深邃的智慧。这段岁月对于北大和整个社会都重要。”
  吉光片羽大师风采
  在张曼菱的《北大回忆》中,最精彩的章节,莫过于那些关于王力、任继愈、朱光潜、金克木、林庚等大师级人物的往事,以及谢冕、袁行霈、严家炎、孙玉石、金开诚等名家的身影。种种细节,彰显一代学者风貌、风度、风骨。犹如历史的吉光片羽,令人感怀。
  朱光潜湖畔“抛书”
  张曼菱入学之初,“美学”在全国还未恢复,北大尚无这门课。一天,张曼菱到图书馆借了朱光潜的一本美学类书,拿到未名湖畔去看。一位老者过来问她:“你在读什么?”“朱光潜的。”张曼菱给他看了一下封面。老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他的书没什么,都是从外国搬来的。要看就看原著,不要浪费时间。”张曼菱心中不由一阵反感,心想,你是什么人?便不屑回答,拿着书走开了。不料过来两个佩红牌的研究生,恭敬地对着老人一鞠躬:“先生好!吃惊之余,张曼菱赶忙上去问:“您就是朱光潜先生?”老先生点点头:“是啊,我叫你不要看他的书嘛!当年外国的美学还没有介绍进来,大家看他的很稀奇。这本书里没有多少他自己的东西。你最好是直接看英文原本。”
  作为中国美学的一代开蒙者,朱光潜先生启迪了几代人,却只把自己看作是一块供人踩踏的铺路石。时代一前进,他就教人丢掉他。这也让张曼菱不由地感叹,“天下哪有做学问的人,做了一世,竟又叫人家不要读他的书呢?唯我北大先生也!”
  季羡林派人送信上飞机
  “与季羡林大师相识在他没‘走俏’的年月。”在书中,作者用不小的篇幅记取关于国学大师季羡林的珍贵往事。据说先生长年居住在北大朗润园沿湖的一楼底层,朴素无华的居室永远是“小乡镇水平”,而居室对面的那个单元住房里堆积着的书山,则属于“国家级图书馆的水平”。在这里,张曼菱聆听着季老的教诲,铭记在心。“他总是对我最狂妄的思想与作为,给予明白的肯定。他和我共同思索着,此‘忘年’也。”
  1986年末,张曼菱在北大时发表的中篇小说《有一个美丽的地方》被拍成电影《青春祭》。作为原著和编剧,她应邀赴美国好莱坞参加“中国电影首届新片展”。在她乘坐的飞机起飞后,突然听到客舱喇叭忽然呼唤她的名字,并递交一封来自季老的信,“原来,他担心我第一次到美国,万一钱不够花,或有难处,特意将我介绍给他的几位朋友。这封信是通过同机的中国民航的一位工程师,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送到我手上的。我和代表团的成员莫不惊讶。回国后,与他相对,他却只字不提此事。” 华西都市报记者张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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